第 14 章

夏長青趕回公司交差，和裴軒商量換下游工廠的事。

“那個徐年你查到什麽沒？”

“嗯，已經交給公司的法務了。”裴軒坐在椅子上裝大爺。

夏長青也攤在會客用的沙發上，沒有別人，兩個人都懶得端老板架子。

“說說吧，你什麽情況呀。阿姨可打聽到我這裏來了，我什麽都不知道。說你給姑娘做甜品，話說我都沒吃過你做的，你一個大忙人洗手做羹湯，不簡單。”

“你少揶揄我，不是姑娘。”

“靠！我就說你是彎的吧，你還死不承認！”

裴軒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，“我認識嗎？追到了嗎？”

“就上次你來醫院看我的時候，我守着的那個。而且以我的魅力，遲早的事。”

裴軒回憶起當時的情況，當時夏長青拄着拐杖都要守在那個人旁邊，當時他就隐隐地覺得不對勁，但是給夏長青糊弄過去了。

“臭屁！那就是沒追到呗！”

“要我給你點經驗不？”

“不需要！”

首先呢？你得先表白，讓對方對你的行為有一層朦胧的暧昧的遐想。所以玫瑰、燭光晚餐得有。

夏長青想了想，嗯，上個世紀的出土的追人法子吧，林晏估計會立刻把他拉進黑名單。

其次，讓對方吃醋，試探對方的心意。不可行，結合上次，慘敗的是自己，連人家心意都沒确定，還讓人家吃醋，可笑。

最後，死纏耐打，用堅持不懈的行動感化。嗯……好像……還……行，溫水煮青蛙。

周六晚上，夏長青帶着一大捧玫瑰傻眼了。

“哇嗚~”

滿屋子的大小眼睛看着夏長青起哄，夏長青站在門口像傻子，誰家好人慶祝生病住院送玫瑰啊，還是99朵，夏長青現在只想摳個城堡躲起來，現在殺了裴軒還來得急嗎？

“花……呃……慶祝林老師身體健康，長命……”

幸好林晏來得及時，“川之覺得人多熱鬧，叫了幾個朋友過來，應該提前跟你說的，不好意思啊……玫瑰花，很漂亮，我很喜歡，謝謝你。快進來吧。”林晏把夏長青拉進來。

“嗨！”夏長青破罐子破摔，硬着頭皮打招呼，“我叫夏長青，林晏的朋友。”

“噢唔，認識，夏學長！”河馬自來熟地過來攬住夏長青，“學長，你叫我河馬吧，他們都這麽叫的。穿黑衣服的叫達達，穿風衣這位叫美男子，看到那個臭臉的沒？”河馬朝那位坐在靠近玻璃門的那位挑眉，“叫他黑臉就行。”

美男子自我介紹了下，“你好，我叫年一琨。”說着往要去抓河馬，作勢要打起來，“小河馬，又皮癢是吧。”。

小河馬立刻躲到黑臉旁邊。

林晏到夏長青身邊正式介紹了下，“達達姓許，許達。美男子叫年一琨，河馬叫江施以，他旁邊的事秦淮師。大家都比較随意，叫外號也行。”

經河馬和美男子一鬧，氣氛瞬間融洽了許多。

“你好，秦淮師。”

夏長青和秦淮師簡短的握了下手，這是夏長青第一次接觸林晏身邊地朋友，大家都很友善。

林晏招呼大家去院子裏燒烤，林晏家院子大，再多招呼幾個人都沒問題。

洋娃娃可能是頭一次看到家裏來這麽多人，興奮地到處亂竄。林大沒了身影，吃飽了就躲起來了。

趁林晏去廚房拿菜，河馬溜到夏長青旁邊開始了八卦，“夏哥，你是不是喜歡我晏哥啊。”

夏長青差點把喝進口的飲料噴出來，“這、這就看出來了。”

“切~鬼才看不出來，你看有哪個探望病人送玫瑰的。”

确實。不是夏長青腦子有水，就是裴軒腦子有坑。

“你之前叫我學長，我們是一個大學的？”

“夏哥，你這話題轉的也太生硬了吧。我們四個都是國際高中的，也就是你畢業的那所，當時你應該快畢業了，在光榮牆有幸見過大神真容，只不過沒想到你跟晏哥早就認識。”

“你……哎——”

河馬被黑臉提溜起來，“去幫忙了。”

“哎，我待會給你說啊。”

“秦淮師，你能不能老提溜我衣領，給點面子啊喂。”

河馬還在邊走邊抱怨，秦淮師不理他。

酒足飯飽，院子裏沒一個完全清醒的人。

美男子發話了，“哎哎哎，都起來，到我們的老節目了，真心話大冒險還是飛行棋！”

小河馬連忙擺手，“美男子大哥，這麽多年你換個節目呗，飛行棋都要玩吐了。”

美男子：“好，那就簡易版真心話大冒險，不選的話自罰三杯，都不準耍賴。”美男子吹了一瓶，挨着問，“誰同意，誰反對？”

“沒人反對，游戲開始！”

夏長青就坐在林晏旁邊，本來沒想喝酒，也不知道拿錯了誰的杯子，喝到了一杯度數不低的酒，等反應過來已經差不多喝暈了。

得嘞，一屋子酒鬼。

夏長青撇眼看看身邊的林老師，低着頭，眼睛都要滑下來了，耳朵紅紅的，臉頰也紅紅的，估計醉了，但是不鬧。夏長青回想一時片刻，又看了看美男子和倒得歪七扭八的河馬，得出來個結論——林晏的酒品真的很好。

酒瓶停下來，瓶口正對着河馬，“怎麽老是我，美男子你是不是出老千！”

“耍賴沒用哈，老秦你管管！快，真心話還是大冒險！”

河馬自知逃不掉了，撇了撇嘴，無奈道：“大——冒——險”

“對着在場的一個人念‘18k的真金比不過哥哥的真心，海底的珍珠跟你比就是小垃圾’。”美男子偷摸着準備錄視頻。

“啊——太丢臉了。”

在場的人逗樂了，等着呢。

“秦淮師。”

“不接。”

“啊——怎麽這樣啊。”

一邊鬧，夏長青和林晏在旁邊說悄悄話，“哎，他們外號咋來的。”

林晏慢吞吞地轉過頭，“年一琨上學時特別愛照鏡子，鬧着要當大明星呢。河、馬，大嘴巴，八卦他都知道。黑臉，其實除了小河馬沒人敢管他叫黑臉。”

林晏說完就支撐不住倒夏長青夏長青肩膀上去了，夏長青聳了聳肩，“你呢？你有外號嗎？”

“嗯……沒有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嗯——因為——我太帥。”

沒人注意到他倆，河馬那兒都已經表演起來了，“18k的真金比不過哥哥的真心，海底的珍珠跟你比都是小垃圾~”

倒黴對象毫無疑問是秦淮師，仔細看秦淮師嘴角帶着淡淡的笑，眼神也沒離開過。

“咦，好惡心~還得是小河馬才能演出最佳效果。”，美男子精準點評，順帶錄了個像發給秦淮師。

下一個幸運兒是沈川之，在大家的起哄下跳了個滑稽的舞才算完事。

幾輪下來終于輪到夏長青，林晏帶來的朋友，大家第一次見，也不知道玩笑開到什麽程度合适，旁邊的河馬胳膊頂了頂林晏。

林晏反應慢半拍地向夏長青攤開兩只手，“選吧，真心話還是大冒險。”

夏長青伸手握住了林晏的左手掌，潤潤的，林晏手裏的汗嗎。

左手代表真心話，除了林晏，其他人都蠢蠢欲動。

“公平起見，用手機抽吧。”沈川之笑道。

“沒問題。”夏長青沒放開林晏的手。

沈川之用手機打開了個軟件，随即問道，“問上一次因為什麽喜歡一個人。”

問題一出，所有人都安靜了，都等着他的答案。

說對夏長青不好奇那是假的，只不過他是林晏帶來的朋友。

“因為他哭了。”

“看不出來嘛，學長是心軟類型的，高中的小哥哥小姐姐們要傷心了，早知道學長你這麽容易追，我也……”

河馬話還沒說完，秦淮師捏過他的下巴，“你也什麽——”

“不敢也了。”

“我只喜歡過一個人，第一次看到他躲在醫院的角落裏哭，我心疼；第二次他被人欺負了，趴在我肩膀上哭，我難受。我不想看到他哭，但是後面找不到他了。”這句話夏長青是看着林晏的眼睛說的，是給林晏說的，“但是現在抓到了。”

林晏只看得到夏長青，因為夏長青一整張臉都湊到林晏的面前，心髒怦怦跳，他沒法逃走，因為夏長青緊緊抓着他的左手。

大家只當個故事聽，沒多注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，繼續撸串。

沈川之在旁邊意味不明的瞧着夏長青和林晏他們倆，随後嘆了口氣。

其他人又陸陸續續的玩了幾輪，最終還是下回了飛行棋，被撞毀飛機的人罰酒，美男子運氣最差，被撞的飛機最多。

“啊——我就不信了，再來！”

“不來了，不來了！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媽，晏哥，我們走了。”

秦淮師叫了代駕把江施以拖回去，順便把年一琨一起送回去。

連沈川之也要走，不留下來當電燈泡。

夏長青走在最後，臨近門口，林晏拉了他一把，“你、等等……”

門關上，夜裏寂靜，只剩下窗外草叢裏昆蟲的叫聲。林晏磕磕絆絆地把夏長青帶到，牽着夏長青的手不放。明明正值深秋，手裏卻捂出了一層汗。

林晏把鍋裏放在溫水裏溫着的東西端出來——一盤糖醋排骨。

夏長青看着林晏像捧着禮物一般把糖醋排骨捧在他眼前，眼睛水汪汪的，夏長青一時間愣住了，“林晏……”

“嗯？快嘗嘗。”

夏長青抓住他的端着碗的手腕，像盯獵物一樣盯着他，“為什麽給我？”

“你上次不是說想嘗嘗我做的嘛。”

夏長青突然就不想忍了，“那為什麽只留我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我手藝不好，不好意思拿出去獻醜。

但是林晏話還沒開始，夏長青就緊接着，“林晏，你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喜歡我？”

夏長青把主動權全部給了林晏，所有的忐忑留給了自己。

一陣沉默，樓上洋娃娃的踱步聲仿佛都能清晰地聽見。

比未知更讓人畏懼的是答案。

但是答案，那是下一步的開始。

“林晏，這個問題很難嗎？”夏長青溫柔地祈求他的答案。

其實，林晏在聽到夏長青說喜歡的時候就清醒了，如同醍醐灌頂。

回想起以前，林晏會偷偷在畫室裏看他的畫，會在校園榮譽牆上關注他，會在他被人诋毀是怼回去，會因為搶了他的冠軍會小小地報複回去，會趴在他背上哭，會因為被打得狼狽而覺得難堪，會因為一句醒來時說的重話而耿耿于懷……

會因為他而心跳加速……

原來一切已經有了答案。

“林晏，能給個準話嗎。”

“林……”

林晏垂着眼，不和他對視，小聲地回答他，“嗯，一點點吧。”

答案揭曉，夏長青獲得了解脫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